西藏行（下）：人物志

西藏高海拔，沿途遇到的人们。

儿子

16岁小伙子，明显较3年前一起去青海湖长进不少：不仅仅长壮了不少，个头变大了，也具有了自我意识——有主见。

符合00后“唯我独尊”的心态：上车，耳机罩着耳朵，手机不离手，不喜欢和人交流。可能无话可说，或者不喜欢说废话；遇事查 App，如豆包，已经完全放弃 Baidu 了。

十二天时间，因为长时间玩游戏（日超过6小时），父子红过脸，没斗嘴。夜半，儿子写日记道歉，凌晨父亲也道歉，算是和解。

16岁男娃，自己洗衣服、袜子，在有洗衣机的情况下。这件事，把西安的妈妈心疼得：

“我儿受苦了。”

千里路上，儿子写日记6000多字，手机加密好几层，也不知道是防谁？为此，特意父子一起吃了顿牛肉火锅，表彰娃写日记的习惯很赞：

“吾日三省吾身，则无过。”

娃自己看中一件文创——银手链，800多元，也就10来g，纯银子价格200～300元。老板说手工的，娃心动了。

因为这个是自费项目，明显看得出娃三思而行。2天时间，去了店里3次，讨价还价，沟通工艺流程很细心。其实，我感觉不值，但是父子边界也不会多说什么，娃自己的零花钱。喜欢就好，人世间，1:1等价交换少得很。

从这件事明显感觉到，花自己钱，明显要用心一些。所以，男娃早当家，还是经济早独立。反复思考：未来女友、婚恋、结婚等等都需要个人决策的；相对买一件800多元工艺品，这个是最低的试错成本了。

娃说，这件事别给妈妈说，担心挨骂。其实媳妇早知道了，眼睛尖尖的，盯着娃的微笑和手镯呢……

转山女

在酒店，某天晚上10点半，我去顶楼收衣服（4楼，拉萨规定老城区不得高于布达拉宫）。星星很亮，黑漆漆的，无灯，手机微光作业中，突然上来一个人。夜黑风高，把我吓够呛，估计对方也很害怕。于是乎，黑夜里，2个人聊了起来：

“你从哪里来？你要到哪里去？”

她是浙江人，半年前去了尼泊尔，后来转山冈仁波齐3个月。说今年是马年，1年顶上13圈，人挺多的。这1～2天要回老家了，来拉萨转机。

2026年，相当于她60%的时间在朝圣路上。不是财务自由，就是时间灵活，关键是身体健康。

下楼梯后，坐电梯，瞥了一眼，约50多岁，华发年龄。她临走也劝我去转山。我笑着说，算了哈，我和娃报个团，散散心就行。在拉萨我还睡不好呢，转山不得死路上（海拔6000多米，条件相当苦，路上死人是常事）。

去西藏，毕竟高海拔，一个人太危险了。高反不是闹着玩的，丢命、植物人年年几十起，只不过秘而不宣罢了。

奇怪的是，单身女的乐此不疲。可能美景流连忘返，可能信仰朝圣。如曾经偷听司机师傅们聚集抽烟攀谈：

“今年死的，都是女的，还挺漂亮。”

“最多一个团，8个人，7个是单身女的，都是失恋的！”

司机小D

人不可貌相，开始不喜欢这个司机，我还早到了30分钟，小D开车慢悠悠的，戴着墨镜，黑黝黝的脸庞，南方人，看起来不是善良的小伙子。

上了车，我坐副驾驶，和小D攀谈起来。安徽人、30岁出头，小学文化，后面没有上过学，家境贫寒。

一路上，断断续续聊了6天。他来西藏10来年了，半年在西藏开旅游大巴，半年回东北打拼。能吃苦，好人！

目测，他旅游旺季月入2～3万工资。他说，十年前，西藏条件更艰苦，高速路少，酒店很多还是帐篷，餐饮更是差，但是那个时候，钱好挣啊。

小D相当于10来岁就走上社会了，也就是现在高中娃的年龄。一路打拼20多年，一定吃了不少苦。至今未婚，估计和这种长距离开车有关；又或者，和人的外貌有关：看财富、看颜值，择偶的2大门槛。

小D安排很细心，早上8点半发团，满足了很多人早上多睡一会儿的心愿，很赞。一路上纯玩，零购物，同时及时提醒吸氧。事后，我特意在美团给予了五星好评，算是头次认真在美团点评哈。

临走那会儿，小D在纳木错给我转了210元，我很奇怪。他说：

“你带娃，未成年人，很多门票的折扣，我给你算一块了。”

感动。

过去20年，最好的投资是房地产，北京、西安都是，翻3～5倍。北京从3000元涨价到3万，西安从2000元涨价到15000元。这个是个人都知道的道理了，只不过，事后诸葛亮。

同样，过去20年，改命最简单、最轻松的办法，就是教育。比如，2005年那会毕业，普通本科、大专，轻轻松松有机会进入中石油、首钢等国企、央企，直接面试就行，无任何额外费用。

反之，过去20年，读书少的，尤其是男人，吃苦的不是一点半点。父母农村没有可以依托的产业，难上加难，主要是走无数个十字路口、弯路！！！

祝福小D早日找到意中人。

山东父子俩

儿子大三，典型的山东人，牛高马大的体型。娃在警察学校就读，身体素质很棒，居然在海拔5200米的珠峰大本营做俯卧撑，而我还在抱着氧气管狂吸。

父子和谐，娃主见不多。娃喜欢喝饮料，2～3瓶一天，典型大男孩。某次午餐，我还专门给娃说了一下：一周1～2次就行，少喝一些，这个饮料对身体99%都是害处的，等你到了40多岁，会堆积很多脏东西的。他父亲挺感动的，为这句话。

这父子俩，感情不错，一路上整体说说笑笑的，关系融洽。儿子说，大四毕业就回山东，南方太热了、吃的也不好。

一个月约2000元大学生活费，在校基本警服为主，晚上十点半熄灯，玩手机有管理，就业率96%，2025年。

返程，父子俩依旧火车，说算了一笔账，坐火车比飞机便宜50%。还带了马扎，说上铺下来坐会儿歇会儿。难得能吃苦的大学生，性格好。

90后博士

90后博士，明显掉发多，目前大学留校当老师，带研究生、本科生。这次他带着小4～5岁的女友一起，“说走就走的西藏旅行”。2个大箱子，一多半都是吃的，符合女人的零食习惯。

他为人有礼貌、谦和，绅士一些。如每次团餐入座、离座比较友善一些，至少和人打招呼。和女友偶尔有小矛盾，比如为了玩手机。

男的，一路学霸：本科、硕士、博士，头发都掉了20%多。开始上车那会儿，他嘴唇发紫，大家还挺担心他高反的。他也知道，所以多买了氧气：三大2小。

女娃漂亮，比较洋气，不喜欢读书，好像大学毕业，目前教培工作这种。男娃多次劝谏女娃考研、考公。每次这个话题，女娃总是戴着耳机，开始默默地嗑瓜子——高海拔，每天都干渴得嘴唇起皮，还嗑瓜子，还在车上密闭空间，够烦人的！

（我也买了一袋瓜子，没敢嗑。为啥？我流鼻血一次，娃流鼻血3次，太干了，需要不停补充水分。）

00后女娃

两女娃，刚本科毕业2～3年，某中学老师。典型的00后思维，说走就走，无视人际关系。对工作居然较为厌恶，想离职、想考公……

作为80后，代沟太大，要不然，老王我要输出了：

“女娃教师职业很好的，稳住，找对象才是王道，30岁前解决个人问题为主。每个行业都有黑洞、内耗，不见得去了其他公司、部门，你会比老师过得更美妙。”

别看这2娃年轻，人家已经去湖北支教过。胖一些的，已经爬了2座雪山了，说登高峰就像“上了瘾”，还曾经在山上看见一个队友高反，被裹着白布，抬下山去……

出租车司机

郑州女司机

女，郑州人，来拉萨7～8年。说前几年旺季时候，日入1000～2000元，赚钱都笑醒了，郑州一个月才6000多。她家常年在拉萨，春节回郑州，路过你们西安。

老陕男司机

男，老陕，十几天时间，遇到的唯一一个老陕。中年40来岁，在拉萨干绿化，说工人一个月7000多工资。我笑着说，能给我亲戚介绍一下工作不？老乡望着我说：

“你没看，我现在都没事干，开滴滴车了嘛。”

这两年，活不好干。他3年前买了房，6000多一平，夫妻2人都在拉萨。大儿子大二，小儿子初三，在蒲城老家和奶奶爷爷生活。基本娃暑期都来拉萨玩，今年去其他城市旅游了。开车，是为了补贴家用，还一个月2000元的房贷。

老陕思想，旱涝保收。说租房1600，付个首付，一个月2000元，10来年，房子就是自己的了，不用给房东打工。

东北退休游客

在卡若拉冰川的一角，因为拍照，就我和她2个人，彼此拍照认识，聊了十几分钟。我背着氧气管，她倒没有一点事，蹦蹦跳跳的。

她说，一行人5个，租了2辆车，一人17000元，玩16天，几乎整个西藏跑一圈。我算了一下，来回机票，一个人相当于快2.5万了。

真有钱。

也反映了退休人员的生活状态之一：年轻、身体好、子女也大了、舍得花钱吃吃喝喝、走走看看。反正退休金也不少，不用攒钱买房了。

长见识的是：原计划拍一张风景照就行，结果姐姐给拍了20～30张，说：

“反正不要钱，你慢慢选。”

解锁了各种拍照姿势，也是服了，花样真多。

就差我举着氧气瓶了。还是人家这些人，经常出来玩，拍摄美景的经验丰富一些哈。

小结

以上，就是沿途12天的见闻。与人相关的，简单记录一下记忆片段，也符合当下70后、80后、90后、00后人群样板：

• 70后： 退休金兜底、安逸、会玩、舍得玩。
• 80后： 上有老、下有小，负重前行。
• 90后： 婚恋价值观幅度太大，漂泊着，最迷茫。
• 00后： 我行我素，较浮躁，年轻有才华。

后记

为啥在北京、西安，你每天可以遇到很多人，但是聊得少呢？

因为，人和人之间很隔阂，要不是疫情三年，邻居都认不全。而去华山、西藏路上，简单几句话，相对走得近一些，条件艰苦呗。

西藏行系列

• 西藏行（上）：唐古拉山口与隆中对
• 西藏行（中）：拉萨、林芝、日喀则、羊湖与珠峰日记
• 西藏行（下）：人物志